將近三十年前,星巴克在中國開設首間門市時盛大開幕,不僅有舞團表演傳統「金獅」舞,還有許多期待的顧客品嚐著由熱騰騰義式濃縮咖啡機製作出的卡布奇諾。這個美國品牌的進駐,催生了中國方興未艾的中產階級蓬勃發展的咖啡文化,而中國傳統上是個以茶飲為主的國家,星巴克很快就成為了更富裕的中國西方影響力的象徵。這間創立於西雅圖的咖啡業巨擘曾一度在中國以每15小時開設一間新門市的速度,搭上該國經濟榮景的浪潮,使中國市場成為這家美國公司全球策略的基石。
不過,這一切都將有所改變,星巴克週一宣布,將把在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的營運控股權,出售給一家中國投資公司。根據這項協議,博裕資本(Boyu Capital)將持有星巴克在中國超過8,000家門市零售業務高達60%的股權,而星巴克將保留40%的少數股權,並繼續將星巴克品牌和智慧財產權授權給這家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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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在北京中央商務區一家高檔購物中心裡的星巴克顧客來說(該公司於1999年在中國首次開設門市的同一綜合大樓),這項消息並不完全令人意外。28歲的汽車銷售業從業人員司華政(Si Huazheng)週二早上正在店裡用筆記型電腦工作,他說:「當星巴克剛進入中國時,它將自己定位為一種人人都能享受的平價奢侈品。」司華政補充道:「但現在,隨著這麼多本土咖啡品牌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市場情勢已經改變了。」
星巴克在中國面臨著諸多挑戰,包括激烈的國內競爭和更加精打細算的消費者客群,其中還有一群偏好支持本土品牌的年輕人。近年來,數十家飲品連鎖店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提供大幅折扣的咖啡。其中最主要的便是瑞幸咖啡(Luckin Coffee),這個中國品牌在銷售額和門市數量上都超越了星巴克,在中國擁有三倍於星巴克的門市,咖啡價格甚至低至星巴克的三分之一。瑞幸咖啡在2017年創立後短短幾年內聲名鵲起,吸引了中國的年輕一代,現在它甚至還在星巴克的主場紐約市開設了第一批門市,向星巴克發起挑戰。
如今中國的飲品市場,與星巴克26年前初次進入時已截然不同。當時中國經濟才剛開始起飛,估計有數億中國人晉升中產階級。那時主流的咖啡飲用文化幾乎不存在,而星巴克是中國在1980年代初期改革開放後,少數幾家爭相在該國站穩腳跟的美國餐飲連鎖店之一。星巴克的成功建立在對西方奢侈品日益增長的需求之上,以及為市場調整產品的策略,以吸引中國一線城市以外的顧客。
70歲的退休人士劉子商(Liu Zishang)回憶起該門市首次在北京開幕時的情景,他說中國人,包括他在內,花了一些時間才習慣咖啡的味道。「透過我的消費,我感受到星巴克的文化,那時我才開始覺得,『嘿,這感覺很不錯。』」劉子商週二早上在北京一家星巴克休息,等著孫子在同一購物中心綜合大樓溜冰結束。但他承認,該門市面臨的挑戰可能與中國消費低迷有關。「中國經濟情勢正在下滑,有錢人也越來越少。」劉子商說:「買房、買車和貸款的壓力,可能正在影響他們的消費。」
中國疲軟的消費需求,是該國多年來房市低迷和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的結果,導致中國14億人口的消費意願降低。在2025財政年度,星巴克在中國的同店銷售額下降了1%,主要受客戶平均單筆消費金額減少5%的影響。星巴克也面臨來自像蜜雪冰城(Mixue Bingcheng)、茶顏悅色(ChaGee)和喜茶(HeyTea)等茶飲連鎖店日益普及的激烈競爭。蜜雪冰城已超越麥當勞和星巴克,成為全球門市數量最多的餐飲連鎖店,其招牌飲品和各種咖啡選擇價格介於2至8人民幣(約0.3至1.2美元)之間。星巴克在中國的新控股股東博裕資本,今年稍早也曾支持蜜雪冰城的首次公開募股。同時,競爭對手茶顏悅色和喜茶則瞄準快速變化的中國年輕消費者口味,提供獨特的茶飲和飲品,像是茉莉綠奶茶和芝士葡萄調飲。
根據28歲從事金融業,且每週光顧星巴克三到四次的陳凱莉(Carrie Chen)表示,這家美國創立的咖啡店仍然因其氛圍和「高檔品牌」的形象而具有吸引力。陳凱莉說:「如果你在星巴克與客戶會面或和朋友聊天,這表明你重視這個場合。」但陳凱莉,當時她正在店裡喝著榛果太妃拿鐵上線上課程,也表示星巴克在目前的市場中給人的印象是其口味和產品「過於保守」。當被問及星巴克在中國的撤資時,陳凱莉說,星巴克在中國的快速增長時期可能已經過去,但中國合作夥伴可能「將星巴克提升到更高的層次」。
長期以來與國際品牌在中國合作的公共事務專家金路(Jin Lu)表示,星巴克決定在中國撤資,是中國業務策略停滯不前、激烈價格競爭以及消費者對支持本土品牌感興趣的結果。他說:「我認為這只是一個權宜之計,短期內只能幫助公司。」晨星(Morningstar)分析師丹蘇(Dan Su)表示,新的合資企業未來將面臨「艱苦的戰鬥」,儘管這項合作夥伴關係能提升星巴克的競爭力。丹蘇在週二給客戶的報告中寫道:「未來幾個季度,菜單創新和數位轉型是必要的,才能重新確立星巴克在與競爭對手咖啡、特色茶及其他本土飲品連鎖店之間的地位。」
星巴克在中國面臨的許多問題,與其在全球各地,特別是其本土市場面臨的問題相同。在北美,這家位於西雅圖的飲品公司正受到獨立咖啡店和像藍瓶咖啡(Blue Bottle)等日益壯大的競爭對手的擠壓。一些美國顧客也因其相對較高的價格而避開星巴克,轉向麥當勞和Dunkin


